第八节 龙泉崭磨初试锋 四-《南回归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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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值得,王星平第三次在心中向自己发问,答案依然肯定。
在剑芒穿透仇敌身体的那一刻,他的主人便立下了志向,自今日起,不使自身陷于危境,不使家人陷于危境,放下过去,自然,放下的还有仇恨,一切都熟悉,一切都陌生。从零开始,自有一番天地去作为。
自己的一番谋划,料理了仇敌,结下了善缘,也有了在这一世立身的资本,不枉这些时日的殚精竭虑。而最为要紧的是,终于能够回家,不知死掉的父亲泉下能否瞑目,但家中母亲当能够安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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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远看见山上的火光,脚下的步子就跟着快了起来,没想到去了趟播州,家中就生出这些事端,当时情形,也不知是该庆幸自己跑得快,还是后悔自己太胆怯,毕竟对方也才十多个,且又不是官军。
不过一切作为都都不可能再来,老爷已经不在,前一日王小六在息烽所中亲眼见了收敛家人的棺木,虽然没有开棺查验,但这等事本就不会有人作假,毕竟棺木也不算便宜,只得使人回家报丧了。
当夜在所城外哭了一回,焚香烧纸,也有自己亲爹的一份。内中种种心情,能够安然逃回,自是庆幸,而所谓后悔,也不知是后悔没有救下老爷,还是后悔没有救下亲爹更多。
如今的希望都在小主人身上,这祖宗本就是个跳脱的,若不是老爷宠溺,此一番也不会被带着去播州,现在家破人亡,好不容易为老爷留下的一点骨血,却还是不安生,居然领着一干军汉要去找事,若是这位祖宗再有个闪失,光靠主母一介女流如何支撑门户,若是家门败落,或是被其豪富之家兼并,或是被家中奴仆欺压,哪一样结果都不会有自家的好下场。
以王小六有限的见识,南望山上的蛮子的确该死,自家的性命可也差点着落在这起子蛮部手上,但去找白马硐的麻烦,就实在没事找事了。
在大户人家当惯了指使,又是从小调教大的家生小子,法不责众的道理如何不懂?土民暗中勾通蛮部的多有,都能料理干净不成?真要如此,抚台和巡按也就不用日日和朝廷打着笔墨官司要增兵添饷了,有几个大捷,什么样的赏赐要不来?只要能见功,当今的这位天子还是愿意花钱的,宁夏和援朝之役,哪个不是银子如泼水一般的花用,再说距离最近的播州之役,那银子可都是从内帑和太仓库中出的,老爷在世时在家中闲话多有提起。
可如何能够见功?官府明着说的,从贵阳到云南,沿途从广西过来的狆贼不下三万,盘踞在西边镇远府境内大江、小江、九股诸种杨应龙余部也不下万人,而播州地面加上西边原本属于贵州的铜仁、石阡、思州、思南四府,红苗数量更是多达数十万之众,皆立寨而居,少则几十户,多则数百上千户。而贵州巡抚下辖的堪占之兵还不到万五之数,是以一直以来只能维持,收成则有余,进取必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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